第224章 情人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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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太太已經完全暈了過去, 醫生判斷,“她受到了驚吓, 沒什麽大問題。”
湯米拿着藥箱溜了進來,醫生問他要了嗅鹽,羅斯繼續說道:“襁褓上的花紋毫無疑問是埃文斯家族的族徽。”
“據我對埃文斯家族作風的了解,它們是不會容許自己家族的徽章被濫用的,所以毫無疑問,珍妮特小姐一定來自埃文斯家族。”
聞了嗅鹽之後,幽幽醒轉的格林太太對上了羅斯的視線,緊接而來的問題讓格林太太再次陷入緊張,“珍妮特小姐, 我很好奇您到底是埃文斯家族哪一位的孩子呢?”
醫生正蹲在格林太太身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格林太太呼吸急促,羅斯的每一個詞彙都能引起她強烈的反應。
“羅斯隊長, ”格林太太勉強回應道, “我現在不明白你們的意圖, 你們到底想要得到什麽?”
“珍妮特小姐, 很欣慰您能這樣直接地提問, 那麽我也就直說了, 請問康納·格林到底是怎麽死的?”
格林太太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而她的眼神還是洩露了強烈到了扭曲的掙紮。
“康納·格林是死于影子殺手的刀下,這有什麽疑問嗎?”她緩緩道。
羅斯:“您這句話就是在約等于指控雅各布·埃文斯正是影子殺手。”
“不, 不是的!”
格林太太激烈地否認,醫生怕她再暈過去, 及時地将嗅鹽放在她的鼻下,格林太太單手按住胸口,她望向圍着她的幾人, 明白今天她已無法逃脫這場圍剿。
“好吧,是雅各布殺了他,但雅各布他不是影子殺手。”
格林太太神情懇切,也許這是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流露出毫無僞裝的真實感情,“康納·格林是個花花公子,這我一直知道,他在外面豢養情人,我也知道,可我沒想到他竟幾乎敗光了格林家所有的財産。”
“我向雅各布求援,希望他能提供幫助,雅各布對康納·格林的行徑感到憤怒,他只是打算教訓懲罰一下他,是誤殺,”格林太太道,“他誤殺了康納·格林,為了掩人耳目,才仿照影子殺手的行兇手段,僅此而已。”
羅斯端詳着格林太太緊張的面容,他低聲道:“在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珍妮特小姐你到底是誰的女兒。”
“如果說你是老男爵的女兒,那麽他為什麽要把你送走呢?即使是私生女,也不必送走,貴族老爺有兩個私生女沒什麽大不了。”
“如果你是埃文斯小姐的女兒,這倒可以理解,因為當時埃文斯小姐還沒有結婚,未婚生子的醜聞會毀了埃文斯小姐。”
格林太太雙眼緊緊地盯着羅斯,羅斯道:“這樣看來,您是雅各布的堂姐。”
格林太太并未否認。
“我冒昧地請問,您是何時與雅各布相認的?”
格林太太輕輕吞咽,低聲道:“我嫁入奧思城後,達勒家族與我斬斷了聯系,我不理解到底為什麽家族對我如此冷漠,在數次求證之後,他們告訴我,我其實是埃文斯家的女兒,出于對親情的渴望,我與雅各布相認了。”
“正如你所言,家族裏的小姐未婚生子,這對于埃文斯家族來說是天大的醜聞,所以我們并沒有公開這樣的關系,我與雅各布僅僅保持私下的聯系。”
“那麽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家裏財務狀況堪憂,向雅各布求援的呢?”
“就在康納·格林死的前幾天。”
“在哪裏?”
“為了避嫌,我們輕易不見面,是在劇院演出那天,我在劇院裏和雅各布說了這些事情。”
羅斯點頭,雙眼凝視了格林太太,随後驀然一笑,“珍妮特小姐,你是個厲害的女人,你很會撒謊。”
格林太太手猛然握成了拳頭。
“是雅各布先與你相認的吧。”
格林太太極力想要掩飾,然而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臉色。
“雅各布曾經前往茲文馬城,找到了當年為你在達勒家族‘接生’的人,他當時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世,你想說他就那樣折返回了奧思城嗎?別再撒謊了珍妮特!”
羅斯向前逼近了一步,格林太太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然而她的背後就是沙發,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雅各布·埃文斯絕不是無的放矢,你只是他的堂姐,埃文斯小姐也早已過世,他來找你有什麽意義?據我所知,雅各布對自己的那些親戚們都極其無情,埃文斯家族之所以快速衰落,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當羅斯開始懷疑雅各布·埃文斯時,他意識到他必須找到有關這個人物的深度背景,他深夜改道王都,去打聽有關埃文斯家族的事。
雅各布·埃文斯在沒有繼承男爵的爵位之前,基本活躍在王都的貴族圈層,這是個很古怪的人,他有無數的朋友,他和他們一起打獵參加舞會,雖然埃文斯家族已然大不如前,他在王都的交際圈子裏卻能稱得上是順風順水。
對待其他家族的人,雅各布都表現得紳士風趣彬彬有禮,唯獨對待埃文斯家族的人格外的冷酷無情。
羅斯開始懷疑雅各布的身世背後是否也有秘密,難道說是貍貓換太子?可是不對啊,雅各布比珍妮特要小三歲。
羅斯繼續打聽,發現雅各布的古怪不止體現在對待家族內外人的雙标上面。
那些與雅各布在王都交情非常好的朋友也對雅各布頗有微詞,因為雅各布繼承爵位回到奧思城後,完全與王都的這些朋友切斷了聯系。
哪怕是這些人路過奧思城,雅各布也不出來接待他們,仿佛從未認識過他們。
這種無情令他們感到心寒。
如果說雅各布是回到奧思城之後才性情大變,那也并不是。
之前在王都交際的時候,雅各布就乾過類似的事情,前一段時間還與人親密交友,過一段時間卻又絕交了。
當羅斯出現,在交際圈當中打聽雅各布這個人時,得到的是一邊倒的惡名。
經過多方證詞和一些故事敘述,羅斯當即判斷,雅各布在人際交往上存在嚴重的障礙,那些幽默風趣,翩翩風度都是他的僞裝與模仿,他無法真正與人建立親密的聯系,在社交關系進行到一定程度後,他甚至連如何有計劃地撤退都做不到,只能生硬地切斷與人的關系。
嘗試徹底失敗之後,雅各布完全放棄了與人交際,所以才會出現前後巨大的反差。
而對待埃文斯家族的态度,可以視作雅各布連裝都懶得裝,他是家族的繼承人,沒必要對家族裏其他地位低于他的人虛與委蛇。
雅各布類似于一個空心人,要說珍妮特這個堂姐能在雅各布這樣的人心中占據多大的分量,使得他特意前往茲文馬城,羅斯認為其中似乎也有幾分微妙。
而格林太太口中所描述的沖動殺人對于雅各布來說更是天方夜譚。
“雅各布為了你生氣得殺掉康納·格林,他既然對你的感情這樣深,怎麽會放任格林家族被掏空?”
羅斯的雙眼如同利刃一般刮過格林太太的臉頰,“我還在茲文馬城打聽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珍妮特小姐,你真的想讓我說出來嗎?”
格林太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甚至都要從眼眶裏暴突出去,美麗的面容在此刻顯得無比猙獰,她忽然扭轉過去,一把抄起醫藥箱裏的剪刀。
“不——”
利刃插入人體的聲音讓在場的人同時做出了反應。
“菲爾德!”
辛心驚呼一聲,立刻撲了過去托住醫生的胳膊。
騎士與羅斯也一擁而上,雙手按住了企圖自殺的格林太太。
剪刀深深地插在了醫生的掌心,鮮血瞬間滴滴答答地流下,醫生臉色慘白地按住自己的手腕,搖頭,“我沒事。”
“珀金,我一個人按住她就行了,你去幫菲爾德。”羅斯趕緊道。
騎士放開了格林太太,走到醫生那一側。
他回頭看向已然呆住的湯米,“過來,幫忙一起按住他的肩膀。”
湯米如夢初醒,連忙跑來,他跪在沙發旁,和辛心一左一右按住醫生的肩膀。
“傷口不是特別深,我直接拔了。”
醫生都還沒來得及回答,騎士出手如電,已經瞬間拔掉了插在醫生掌心的剪刀,血液噴濺而出,醫生硬生生地忍下慘叫,渾身顫抖虛脫地倒下,辛心連忙從醫藥箱裏去翻找消毒的藥品和紗布。
“珍妮特,”羅斯按住已然面如死灰的格林太太,低語道,“你這樣的行徑只能更證實我的猜測。”
辛心一面幫醫生消毒,一面回頭密切地關注羅斯那邊的情況。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羅斯不會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那實在太殘酷了,但這是任務世界,他必須同步所有的訊息給他的隊友們。
“我聽說珍妮特小姐在婚前曾險些與情人私奔?”
羅斯停頓了一下,他看到格林太太已完全失去任何防禦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而灰敗的麻木,“那個英俊的年輕人有一頭煙灰色的頭發和深棕色的眼睛。”
辛心震驚到把手裏的藥直接一股腦灑在了醫生手上的傷口上,醫生嘶了一聲他才回過神,“對不起對不起……”
“我來吧。”
騎士拿過辛心手裏的藥,辛心半蹲下身,重新看向格林太太。
格林太太頭發淩亂,閉着眼睛,雙眼流下眼淚。
辛心難以形容他此刻的震驚,這對姐弟竟有這樣的過往?!所以說,雅各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自己的堂姐曾經熱戀過!!!——所以他變态了???
“問題是,雅各布他來到茲文馬城,本就是沖着你去的,他是來找自己的姐姐的。”
羅斯繼續講述下去,辛心腦海中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彈——雅各布是故意的???他明知道珍妮特是他的姐姐,他故意引誘了珍妮特???!!!
為什麽?!
辛心滿腦子問號,他定定地看着痛苦流淚的珍妮特,他無法想象得知真相的珍妮特會有多崩潰……她竟然最終還是嫁到了奧思城,怪不得她那麽少出門……可是為什麽……雅各布是恨珍妮特嗎?!
一個被遺棄的姐姐為什麽會引得弟弟那樣對她呢?
辛心驚疑不定地看着格林太太,他隐約有種預感,有什麽可怕的事實将要展露在他們面前了。
羅斯輕聲重複了一遍他一開始提出的問題。
“珍妮特小姐,我一路上一直都在思索您到底是埃文斯家族哪一位的孩子。”
“埃文斯小姐從來沒有結過婚,在你被抛棄的那一年,她曾離開奧思城在鄉下待過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巧合的是,在雅各布·埃文斯出生那年,埃文斯小姐同樣去鄉下休養了一年。”
整個房間裏安靜得可以讓人發瘋。
珍妮特緊緊地咬着牙齒流淚,她的牙齒發出咯咯的響聲,渾身顫抖,抽搐般的吸氣聲回蕩在衆人的耳中。
“珍妮特小姐,”羅斯輕聲道,“您是埃文斯男爵的女兒,同時也是埃文斯小姐的女兒,很不幸的是,雅各布也是,你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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